第二天 小雨
在这个不陌生的班级中少了一些应该有的新鲜,这个原本应该有的好奇被我们的老师来出演了,我们的班主任和以往的不大一样,是一个个子不高但是极其精明的女老师,她为了给我们一些压力采取的加大作业量的方法,这样我们就不得不在自习的时候忙来忙去一些陈芝麻烂谷子一样的东西,居然有了抄写课文这么一个项目,真是前所未闻,那还要书干吗?我想起了小学的时候学的一篇课文,在抗战的时候解放区的孩子们没有书,都是抄一课学一课。这样她有一个很好的监视我们的机会,班级后面的门上有一个钉子大小的眼,每到自习的时候就可以从那里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当时比较没面子的是我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班级干部,经常被她逮到自习说话,开始的时候我们觉得老师太神奇了,总是在我说话的时候被捉个正着,于是我决定做一个反“围剿”,我要用一个冠冕堂皇的方式,在一次的班会上,班主任做在后面听着,论到我发言的时候了(我当然安排好了内线),我从外部环境说起:天气冷了,为了让大家的大衣有地方放,我们班干部决定在后面的门上为大家钉一些钉子来挂衣服,结果当然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在热烈的掌声中,我觉得她应该恨的我牙根痒痒。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次的事情过后,她不再捉我说话了,而是开始重视我了,我当然也很给她面子,对她想让我完成的东西我从来不马虎,就这样,我被一些老师喜欢了,我从这些里面选了地理课代表,可能是从那个时候我就萌发了一个向往,就是要知道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也很喜欢历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梳着大辫子的历史老师嘴上和我说的可好啦,但是背后就不给面子,果然学历史的人很阴险。要不就是她也觉得我阴险。
到了初二的时候,一些(落后?)同学去上中专了,有的去卫校,有的技工学校了,我们当时的觉悟就是,他们要提早上班了,脱离了一个我们认为正常的轨道,又抱着那么点羡慕,我们总是对走出学校的人很敬畏,因为谁也管不了他们。为了纪念这些过早被剥削的同学,我们自发的照了一张合影,后来我对照起来觉得很不好受---因为我比小学的时候难看了。这个时候正好有两个师范刚毕业的年轻人来我们学校实习,我们有幸成为了牺牲品,看的出来,她们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带着很多的紧张,我觉得完全不必要,糊弄小孩子还这么笨~~,更多的时候她们是在我的蛊惑下早早的讲完了课然后和我们聊天,看!这样就对了,要让别人喜欢并不是很难的,只要抓住了心理的那么一点空间就可以了。在最痒痒的地方挠上几下,那才叫舒坦。
我一向是班级的不安定分子,我也问心无愧,很多老师要给同学抄写的资料都是我每天到黑板上给同学们写,有一次(冬天了),我在给大家抄地理复习题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倒霉的是踩了值日用的水桶里,整个一条腿都湿透了,我强颜欢笑的对大家说没事,我在等所有同学走了以后,自己把裤子脱下来,放在暖气上弄干了才回的家,有点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感觉,我看着窗户外边飘动的雪花,摸摸窗户上结的冰霜,突然有了那么点创作的冲动,我写了一篇叫作《初冬》的作文,我还可以记得那篇作文的大概内容,作者用比较细腻的观察方式描写了初冬的景象,叙述方式是由远及近,从远出的山,写到近出的窗花,写了大街上匆忙的人们,其实这些有的就是我心底最好的憧憬,我喜欢这个宁静的氛围,喜欢这个白茫茫但是温馨的地方。
第二天居然有作文课,我看着其他同学在构思时的挤眉弄眼很好笑,我东看看,西看看,无聊了两节课,交上了这篇作文以后,我觉得有点等待颁奖前的期待,当发下作文的时候没有我的,我很惊奇,以为是弄丢了,这个时候老师叫我的名字,我站起来,她叫我上去念一下自己的作文,我真不想这样,虽然我挺希望别人肯定我的东西。我红着脸读了下来,当时班级里静悄悄的,读完以后我听到了掌声,我记得我当时应该有点眼泪的。因为其实我读到后来的时候是凭着自己对作文的记忆读的,我根本就看不清楚纸上的字。老师说这个她想留下来,来参加学校的作文比赛。我承认我当时虚荣心的膨胀,我写下它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它为我做什么,但是我无意中还是做了,冷静下来后,我说:老师,参加可以吧 ,我想留下原来的一份,我自己抄一份来参加好么。老师同意了,我只有用这个方式来表示我对原来那篇作文的歉意,我应该做的就是珍藏下那个心态。
音乐丰富了我们的生活,从小虎队到周华健,看到女生的文具合上贴着俊男美女的贴纸,有点觉得自己落伍了,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女孩可以写下一大篇子明星的名字,甚至按照姓氏笔画排列写下来,那时候有一个人有一个流行音乐的磁带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会有人来找你帮忙录音乐,是很拉风的事情,要拉关系,走后门,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听到自己喜欢的歌,那也是另人炫耀的资本,我们当时的零花钱真的是少之又少,能攒下一个星期的钱到周末去玩上几个小时的游戏已经是很难得了,问到有的同学家可能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要问到哪条街上有几个游戏厅,在哪里,那却是了如指掌的。那时候的一些经典游戏到今天我们还一直怀念着。
我仍旧是我们院子里孩子的头,我们开始想老鼠找米吃一样搜索着可以玩的地方,院子后面不知道谁种的土豆,我们到晚上的时候偷偷的挖出来几个,按大小分配好,拿一些砖头,找点木头,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烧了吃,甭提多香了。那时候我家旁边的楼还在施工,堆积了好多的建筑材料,以前好多很高的树现在爬起来容易了,我们经常猴一样的猫在树上,带着水枪,从上面往下弄水,看到一些人以为下雨的样子的时候觉得异常的兴奋,后来我们被家里人说了,因为证据太明显了,衣服上不是老挂着小树枝就是树叶,我还好,没有被怎么说,他们就惨了,没有我那么会装可怜,再说了,孩子还小,怕树是危险了点。所以我们把活动中心从树上挪到了仓房上。我们在上面用木头搭建了一个基地,那真是一个拣猫的季节,经常有野猫在我们的基地里生下小猫,但是生了就不管了,我们经常收养这些孤猫,省下零用钱给买鱼,还从家里拿饼干和奶粉,后来小猫又都不见了,我们估计是被母猫叼回去了,这个是最好的希望了,我们不希望看见那个小生命结束。
初三了,我放弃了对同院小孩的领导,放他们羊了(撒手不管的意思),这个时候我爸爸妈妈去北京看病了,我要一个人在家做以前三个人做的事了,学习真的是件快乐的事,我学着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听够了老师百般的唠叨后回到自己的安乐窝享受自己的天地。
我们头一次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知道义务教育就要结束了,用白话说,就是看你自己本事上学的时候了,由于我一个人生活,学习的成绩有所下降,但是我觉得考高中还是不成问题的,觉得初三就是快乐生活的结束了,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舍得了,因为生活了九年的同学就要分开了,我们不可能都考上高中,我还没学会在陌生人群中学会应变。
我还记得我们考初中的时候小学的班主任冒着雨去考场接我们,当我走进考场的时候身边都是不认识的来自不同地方的孩子,既让我新鲜又让我担心。
我知道自己考的还不错,我就放心了,这个时候我有机会去了一次北京,一个很向往的神秘的大地方。我经常在想,北京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它应该是庄重的,肃穆的,来看想去居然有了相当崇敬的心情,估计以前去见毛主席就是这么个心情,还有就是听说北京不可以随便乱丢东西,是要罚款的,听说那里的老太太很厉害,很轻易就能捉住坏人。
我带着对这个伟大地方的向往,踏上了远去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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